清晨五点，上海外滩某栋老洋房的顶层复式还沉在薄雾里，谌龙已经轻手轻脚地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九游体育入口作台前。砧板上切到一半的牛油果泛着青绿光泽，旁边是刚打好的蛋白奶昔、蒸到刚好凝固的鳕鱼块，还有用模具压成小熊形状的全麦吐司——他儿子的早餐菜单每天不重样，但雷打不动五点开火。

这套月租八万的房子落地窗正对黄浦江，白天能一眼望穿陆家嘴三件套，夜里江面游轮的光带像一条流动的金线。可谌龙几乎没时间看风景。退役两年，他把训练时那股轴劲儿全挪到了育儿日程表上：六点十五分陪孩子晨读英语绘本，七点送幼儿园，八点回来收拾厨房、核对营养师发来的周食谱，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接人——比当年赶早班训练课还准时。

邻居偶尔在电梯里碰见他，总忍不住多看两眼。不是因为那张熟悉的脸，而是他手里拎的菜太扎眼：真空包装的澳洲和牛、贴着溯源码的有机菠菜、连鸡蛋都标着“散养48小时现产”。有次物业阿姨随口问：“谌先生，这鸡蛋一盒快两百了吧？”他点点头，顺手把购物袋往身后藏了藏，像怕被说奢侈，又像习惯了这种日常。

其实他本可以轻松点。代言费、赛事分红、俱乐部股份，随便哪笔都够请三个住家保姆。但他偏要自己来。有回朋友聚会聊起“顶级运动员的松弛感”，有人开玩笑：“你这作息比打奥运周期还狠。”谌龙笑了笑，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虎口的老茧——那是握了二十年球拍磨出来的，现在用来捏饭团、削苹果、给儿子擦嘴角的米糊。

最让人愣神的是某个雨天。他撑伞在校门口等孩子，西装裤脚被溅湿了一圈，怀里保温桶还冒着热气。旁边几个家长刷手机刷到他旧比赛视频，突然有人嘀咕：“这人当年赢李宗伟那场，赛后采访说‘累得想直接躺地板上’……现在倒好，天天当人形闹钟。”他听见了，只是低头看了眼表，五点四十七分，离儿子放学还有七十三分钟。